2018-05-25
運動訓練 空污出門運動，對嗎?
文/凃俐雯 醫師
相信各位喜愛戶外運動的朋友們都發現了，最近某幾天的空氣品質實在糟糕透頂，出了門眼前一片模糊，遠方大樓的邊緣已經看不清楚，廣告商打在LED上的字也糊成一團，然而，經過大家這幾年來的空污洗禮，應該都可以輕易的分辨出來，這是霾，是PM2.5，是一級致癌物，並不是粉朦朧粉浪漫的霧，本來想去跑步，騎車或打籃球的大家，此時此刻心裡應該猶豫了，到底該不該出門？還是在家裡運動就好呢？或者應該馬上去買個酷炫時尚的運動口罩再勇往直前？
我也跟大家一樣，太想知道這個答案，所以就上網搜尋，不小心找到了刊登在自由時報的文章，叫做<空污不運動，對嗎？> （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1153581），大家可以點進去看看，這篇文章的作者引經據典的要告訴大家，空污並不可怕，運動的好處比起空污還更多。還不止如此，同作者後續還有一篇文章<不成比例的空污恐慌> （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1155024），引述一下文章內容給大家看一下“有點歷史感，就知道台灣早告別六、七、八○年代黑衣領、黑鼻孔的空污黑暗期，我們正呼吸著台灣自工業革命以來，最佳的空氣品質“。
看完這兩篇文章之後，只是覺得怎麼跟眼前的事實相差這麼多，如果要釐清這件事情，就得從這篇劍橋大學空污專家的研究開始說起，首先，建議大家可以先讀一下臺灣大學健康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助理教授張弘潔老師發表的這篇文章<減少空污才是自在運動的根本之道> (http://www.huf.org.tw/essay/content/4232)，在張老師的文章中已經提出一些非常好的見解，我再補充一些自己的想法於下。
第一：空污對身體不好，但是運動對身體好，那麼，到底在空污多嚴重的地方？走路或者騎車多長的時間？對身體的好處會被空污抵消，甚至造成更大的危害，這是這篇論文的研究目的，而這篇文章的主旨是想要討論以走路或者騎自行車作為交通的方式，並不是討論“運動”，因此，作者沒有考慮到運動強度是會有所不同的，例如者跑步，打籃球，踢足球，自行車競賽等等，其激烈程度跟換氣量都與一般的走路與騎車不同，在論文中的走路強度假設為4MET，騎車則假設為6.8MET，來計算對健康的益處跟吸入的污染量，大家可能對MET沒什麼概念，用跑步作為例子的話，如果9.3分速(9.3分鐘跑完一公里)那麼運動強度大概是6MET，如果是4.7分速那麼強度大概是11.8MET，所以，即使模擬出來的數據說在PM2.5高達100μg/m3的情況下，騎腳踏車要超過1.5小時，其危害才會大於運動對健康的益處，也不能任意推論成為，“運動帶來的健康好處，幾乎總是勝過因空污健康影響”，運動的激烈程度，與運動時的換氣量是相關的，所以，如果運動的強度沒有被列入研究的範圍之內，沒有足夠的數據說明什麼運動危險度是較高的，就不能輕易地鼓吹大家在空污的情況之下出門運動！
第二：這篇論文裡面作為健康危害的指標是motarlity(死亡)，並非以mobidity(生病)作為指標，所以”We have also only worked with all cause mortality and have, thus, not taken into account the morbidity impact.”，這是很嚴重的事情啊，空污有可能只是導致慢性疾病啊，你可能本來不會有心血管疾病，可能不會過敏，可能不會有呼吸系統疾病，但是，在空污下運動或許有可能提高了都得到這些死不了的疾病的機率！大家看看WHO的這個示意圖(http://www.euro.who.int/__data/assets/pdf_file/0019/331660/Evolution-air-quality.pdf)，上圖這個金字塔模型可以看到，在motarlity之前，除了有morbidity，還有physiological sentinel of disease呢，所以，只把motarlity拿來作為健康危害的指標，對空污的影響來說是極度寬鬆的標準。
第三：讓我們來看看數據吧，上圖是在50μg/m3的情況下，騎車與健康的關係圖，綠色小圓圈是Tipping point，指的是如果騎車超過這個時間，那麼騎車對身體就沒有益處了，紅色小圓圈是Breakeven point，指的是如果騎車超過這個時間，那麼騎車對身體就會產生壞處。根據上圖的數據，演算出下圖，下圖的縱軸代表PM2.5的濃度，橫軸是每天騎車的時間，紅線是Tipping point，藍線是Breakeven point，論文的結論告訴我們”For half an hour of cycling every day, the background PM2.5 concentration would need to be 95 μg/m3 to reach the tipping point.”，這句話是說當PM2.5在95 μg/m3的情況之下，騎車30分鐘，才會達到Tipping point，換句話說，在95 μg/m3的情況之下，騎車最好是不要超過30分鐘。
這是原文的圖表數據，那麼，這裡面有什麼疑點呢？
首先，空污研究大多是用PM2.5的平均值作為研究指標，所以，瞬間的空氣很差，或者每天幾個小時的空氣很差，會被其他空氣品質好的時間稀釋掉，但，這樣的研究你敢拿來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嗎？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這樣做的，舉個例子來說，把高濃度鹽酸潑在你臉上，再倒一整個游泳池的水到你臉上，這樣鹽酸的平均濃度超級低的啊，但是，這樣會降低高濃度鹽酸潑在你臉上時所造成的傷害嗎？所以，引用這樣的論文中的數據，建議大眾不要害怕空污，一樣出門去運動，這樣合理嗎！
再者，讓我們來查查空氣品質數據吧，雖然這些數據也可能被環保署美化過了，下面這個是環保署的網站(https://taqm.epa.gov.tw/pm25/tw/HourlyData.aspx)，大家可以點進去看一下潮州監測站的PM2.5歷史記錄(下圖)，在11/15那天的中午12點.下午一點跟兩點的PM2.5是115.116.108，11/11的下午一點.兩點跟三點是114.112.113，都超過95μg/m3了內，所以，要是，某些人每天運動的時間，或者通勤的時間，恰恰好就是在空污時間最嚴重的那幾個小時，對他來說，他的空污指標肯定比平均值高出非常多吧，就像潮州這裡，如果你每天都在中午時間出門，平均時是不是超級高，這樣怎麼可能還是要他不分青紅皂白的，不管眼前是否朦朧的，不管撲來的味道是否刺鼻的，開開心心出門跑步，或者騎腳踏車上班嗎，就算文章的本意是要減少機車汽車的污染，那麼也應該是建議大家搭乘大眾交通工具就可以了吧，怎麼會建議大家出門運動，不要害怕空污!
筆者的專業並不是在公共衛生或者環境污染，因此，寫這篇文章肯定會有很多思慮不周的地方，但是，身為一個喜歡運動的醫生，身旁有那麼多喜愛戶外運動的朋友跟病人，近來深刻地感受到空氣汙染的嚴重性，十分擔憂大家在戶外運動是否有健康上的危害，相信大家也都很想知道在什麼程度的汙染狀態下，可以安全的在在執行什麼樣的運動而不會導致長期的傷害，這答案是學者專家應該來解答的，這汙染應該是環保署應該去改善的，請讓民眾有規則可以遵循，有乾淨的空氣可以呼吸。